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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流传着由惯常散播谣言者煽动的死亡传闻后,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在马拉卡南宫的庭院内做开合跳和慢跑,宫廷记者们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
仿佛有氧运动还不足以证明他生命体征正常,总统在几天后于马尼拉出席的一项活动中,将一袋袋大米高举过头,由此催生了一项新运动:总统式过头推举。
但总统此举不仅仅是为了辟谣。他有意无意间正在效仿其父——这位前独裁者曾以虚荣的裸上身照片,来驳斥类似的健康每况愈下的传言。这种精心营造的健壮形象,比弗拉基米尔·普京的裸上身形象还要早,是老马科斯在告诉反对派他不会离开。我们都知道这最终如何收场。1986年2月,这位前总统明显虚弱,携家人出逃夏威夷,被一场民众起义推翻。
我们正身处菲律宾政治的一段光怪陆离时期——那些曾叱咤风云却又存在严重缺陷的父辈们,其子女如今纷纷占据权力要职。在这些父亲眼中,子女本不该接掌这副担子。然而,他们偏偏来了。
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曾公开承认,他对子女是否适合担任公职向来批评不留情面。他最犀利的话语留给了小儿子塞巴斯蒂安——人称"巴斯特",他对其的描述足以令任何父母皱眉。
他对巴斯特的私下评价,后来在国会听证中被披露出来,不仅缺乏父爱,更带着讥讽意味,贬低其子的智力和男子气概。但巴斯特如今顺理成章地成了达沃市市长,高呼要取马科斯的"人头"。若是他父亲来说这番话,必定更具威慑力,时机也更为精准。从巴斯特口中说出来,却介乎于孝子之义与荒诞剧场之间。
然而,愤怒是真实的。尽管杜特尔特曾对子女出言不善,但父亲在海牙被羁押一事,似乎以私下的蔑视从未能做到的方式,将这个家族凝聚在了一起。曾被杜特尔特质疑的子女,如今成了他最积极的辩护者。
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每逢机会都会援引父亲的政治遗产,同时努力在公开场合克制那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正是这种脾气让她在午夜对总统及其家人破口大骂。
从海牙的羁押中心,这位曾宣称女儿不适合出任总统的家族长者,正注视着她为政治生存而战。他曾叫她退出政坛,她却留了下来。这股倔强劲、这种叛逆本能,也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标志。
老马科斯私下曾忧心忡忡,担心独子被宠坏,将来会遭人憎恨。至少"遭人憎恨"这一点,确实成了预言。老马科斯为了驳斥手术传言,曾让人拍下他撩起barong tagalog展示无疤腹部的照片。数十年后,同样身为总统的儿子,在做开合跳。
形式或许不同,但诉诸表演的本能如出一辙。
这些时刻之所以既令人着迷又令人唏嘘,正在于父辈们对子女的种种疑虑,最终被他们自己开创的王朝力量所淹没。
杜特尔特精心培育莎拉,对巴斯特则是容忍。他在达沃市建立的政治王国,将他推上了全国舞台。
老马科斯将儿子送往海外求学,让他长期扮演装饰性角色,将政治天赋传给了长女依梅。但儿子承袭了父亲的名字,而这个名字最终将儿子一路带回了父亲当年狼狈出走的那座总统府。
这些父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子女的局限。他们曾在公开场合与私下交谈中如此表示,在演讲、对话与日记里留下了或温情或残忍的记录。然而,子女们最终还是成为了领导人。
残酷的真相是:王朝一旦启动,便不会为父母的疑虑而停步。– Rappler.com
Joey Salgado是一名前记者,也是政府及政治传播从业者。他曾担任前副总统杰霍马尔·比奈的发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