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事法院对杜特尔特的裁决震动全球；受害者看到"巨大希望"

此前只发生过一次——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在所谓的初步审查阶段，即检察官调查一个国家人权问题的第一步期间，突然退出国际刑事法院（ICC）。

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在这方面并非先例。最先这样做的是时任布隆迪总统皮埃尔·恩库伦齐扎，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国际刑事法院当时表示，布隆迪的退出不会解除法院对其的管辖权。

国际刑事法院是一个年轻的法院，案件寥寥无几。每一种情况似乎都会引发新的问题，而菲律宾和杜特尔特正是在这一点上成为了某种先例。

在布隆迪的案例中，检察官在其退出国际刑事法院生效的一年期间内启动了调查。在2017年10月退出正式生效之前，检察官已经开始了更为严格的第二阶段调查，这一阶段需要获得法官的批准。

菲律宾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杜特尔特的退出于2019年3月生效，即向国际刑事法院发出通知一年后，但调查直到2021年才启动，即退出生效两年之后。

这是一个关于退出的全新问题，涉及高度技术性的法律语言论证，以及关于国际刑事法院存在目的和意义的道德讨论。

一方是代表或协助受害者的人权律师，他们表示，若杜特尔特的上诉获胜，将助长施害者的气焰，使其在面临初步审查威胁时，只需简单地退出本国的国际刑事法院成员资格即可逃脱责任。

另一方是杜特尔特的律师，他们受2023年两名国际刑事法院异见法官的启发，主张检察官仅有一年时间——即退出生效的时限内——启动调查，以维护管辖权。

上诉庭以4比1的多数票，裁定即使初步审查在退出后延续了两年，仍确认对杜特尔特案拥有管辖权。上诉庭表示，这是在追究责任与尊重一个国家退出的主权权利之间取得的平衡。

通过这一裁决，上诉庭对《罗马规约》（即管辖国际刑事法院的条约）作出了以下权威性解释：

1. 关于退出事宜，第127条是适用的参考条款。第127条规定，退出"不得以任何方式损害法院在退出生效日期之前已在审查中的任何事项的继续审理"。
2. 第127条中的"任何事项"包括初步审查。
3. 根据第127条，法院正在审查的事项也包括检察官正在审查的事项，例如初步审查。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若上诉庭将"法院"解释为仅指法官，则初步审查程序将被排除在不受退出影响的事项之外。初步审查仅由检察官负责进行。
4. 这一解释符合《罗马规约》的"目的与宗旨"，即"终结有罪不罚"。

具有深远影响的裁决

人权律师内里·科尔梅纳雷斯向需要了解事件经过的受害者表示，若杜特尔特胜诉，整个案件将被撤销。更重要的是，若杜特尔特胜诉，他将为全世界的施害者提供一套逃脱问责的蓝图。

"Hindi lang ito issue na mawalan tayo ng malaking angkla sa ating kaso para sa hustisya ng ating kaanak, pati ang lahat ng mamamayan sa buong mundo na nilalapastangan ang kanilang karapatang pantao, apektado. Kasi lahat na lang ng diktador, sasabihin nila sundin natin ang modelo ni Duterte. Mabuti na lang, mabuti na lang," 科尔梅纳雷斯于4月22日（星期三）表示。

（这不仅仅是我们失去为亲人寻求正义的重要依据的问题，全世界人权遭受侵害的公民都受到影响。因为届时每一个独裁者都会说："让我们效仿杜特尔特模式。"所以这是一件好事，是一件好事。）

对于杜特尔特的律师尼古拉斯·考夫曼而言，这一裁决并不充分，因为它没有明确说明初步审查允许持续多长时间。

"照目前看来，调查可能在退出后不仅仅是一年后启动，甚至可能在二十年后才启动，"考夫曼在一份声明中表示。

对于受害者律师吉尔伯特·安德烈斯而言，重要的是这一裁决向国际社会传递了"一个强烈信号：仅凭退出《罗马规约》，并不能保护相关国家官员免于为国际罪行承担刑事责任"。

受害者心中的"巨大希望"

玛丽·安·多明戈的儿子和丈夫于2016年被缉毒警察杀害，她并非一直抱有希望。

她说自己是寻求正义之艰难的亲历者——最终只能接受以较轻的杀人罪定罪，而非她所希望的谋杀罪。2024年杜特尔特出席众议院听证时，多明戈感到心灰意冷。她在会议厅的洗手间里哭泣，试图理解那种正义的空洞感。

如今随着这场胜利，多明戈说她终于感受到了"巨大的希望"。

"Napakalaking pag-asa. Ngayon pa lang, hindi pa man namin naririning 'yung confirmation, panalo na kami na nakikita na 'yung katotohanan hindi lang sa Pilipinas, kundi sa buong mundo," said Domingo.

（我感到无比希望。此刻，即使尚未听到指控确认，我们已经赢了，因为真相不仅在菲律宾，更在全世界得到彰显。）

对多明戈而言，重要的是这一裁决能够遏制滥权官员。

"Ito 'yung isang pamamaraan na mababahala na rin yung mga gobyerno na kung paano sila dapat gumalaw at gawin ang mga dapat gawin sa trabaho nila…kasi nakikita nila 'yung 'pag nakagawa sila ng mali, maari din sila makasuhan," said Domingo.

（这是一种方式，让政府官员更加警惕自己应该如何行事、如何尽职尽责……因为他们现在看到，一旦做错事，他们同样可以被起诉。）

"99.999%确定将开庭审判"

菲律宾人需要这场胜利，活动人士唐娜·米兰达说道。她的兄弟埃米利安·格雷于2017年1月在禁毒战争中遇害。

"Kailangan ng mga Pilipino ng panalo, lalo na sa korupsiyon, lalo na sa pagtaas ng bilihin, lalo na sa patuloy na mababang sahod. Kailangan lalong-lalo ng mga biktima ni Duterte na galing sa laylayan ng lipunan ng panalo," said Miranda.

（菲律宾人需要一场胜利，尤其是面对腐败问题，面对物价上涨，尤其是在薪资如此低廉的当下。杜特尔特的贫困受害者尤其需要这场胜利。）

多明戈对此深有同感。

"Ang hirap na wala kang katuwang, tapos nagpapatuloy ka na paano mo maitataguyod 'yung pamilya mo, lalo na 'yung sa mga bitima na walang sariling tahanan. Lalo na 'yung hindi sa walang sariling tahanan, 'yung pinaglilibingan pa ng mahal namin sa buhay, every five years, renew kami nang renew," she said.

（失去伴侣后继续生活是多么艰难，你不断思索如何养活一家人，尤其对于那些没有自己房子的受害者而言。特别是那些不仅无家可归，还要每五年续租一次亲人墓地的人。）

科尔梅纳雷斯表示，他现在非常有信心即将到来的裁决将再次对受害者有利。4月30日或之前，预审庭将裁定杜特尔特危害人类罪案件是否可以进入审判阶段。这将是上月为期一周的指控确认听证的结果。

"我几乎99.999%确定对杜特尔特的指控将被确认。法院不可能相信杜特尔特所说的不存在共同计划，"科尔梅纳雷斯用菲律宾语表示。

检察官方面同样充满信心，表示杜特尔特在公开演讲中亲口承认下令杀人，无异于自我认罪。

律师们希望这股势头能够说服更多受害者站出来参与。普里西玛·达库莫斯表示，她在人多势众中找到了力量。达库莫斯的丈夫丹尼于2017年8月遇害，她此后一直遭到邻居的嘲讽。

"Hindi na po ako ngayon natatakot, laban na po ito ng marami," said Dacumos.（我现在不再害怕了，这是许多人共同的抗争。）

"只是时间问题"

娜内特·卡斯蒂略至今仍佩戴着刻有儿子阿尔德林面孔的项链吊坠，她说自己从未怀疑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Hindi ako nag-alinlangan, it's a matter of time lang, pero alam kong darating ang hustisya. Hindi ako natakot, kaya alam ko darating ang hustisya. Wala namang nakakawalang kriminal eh, alam ni Lord," said Castillo.

（我从未有过怀疑。只是时间问题，但我知道正义终将到来。我不害怕，我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没有犯人能够逃脱，上帝知道一切。）

国际刑事法院受害者信托基金迫切希望"尽快"为菲律宾受害者启动援助项目。但援助的形式取决于受害者为了愈合创伤、重建生活所需要和希望得到的支持。

卡斯蒂略说她目前不想考虑这个问题，担心任何金钱援助都会背叛儿子的记忆。

"Sabihin nila para maghilom, wala akong sagot kung ano ang makakapagpahilom sa akin. 'Yung puwang na 'yun hindi kayang punan ng kahit na ano 'yun," said Castillo.（他们说这是为了让我愈合，但我不知道什么能让我愈合。那个空洞，什么都无法填补。）

"Lagi ako umaatras eh kung ano ang gusto ko, gusto ko hustisya muna," she said.（我总是回避那个问题——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是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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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appl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