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来源:星动无极
国星宇航第三次把招股书递到港交所时,商业航天的上市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
近日,成都国星宇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再次向港交所主板递交上市申请。
往前看,它在2025年1月、2025年8月已经两次递表,相关申请后来失效。这一次,是它第三次冲刺港股。
第三次递表,更准确地说,国星宇航是在用新的业务节点,补资本市场想看的证据。
和前两次相比,它手里多了几张牌:
IPO对国星宇航来说,既是融资工具,也是一把估值的尺子。它要让公开市场相信,太空AI是一门有可能持续回款的生意。
这不是国星宇航一家公司的节奏。
截至目前,商业航天领域已有约15家公司明确处在IPO进程中,覆盖火箭制造、卫星制造与应用、产业链配套三大领域。
微纳星空、银河航天、天仪空间、福信富通等企业,也都在递表、辅导或重启IPO的路上。
国星宇航容易被误读成一家卫星制造商。
它当然造卫星,但不是只造卫星。按它自己的业务链条,前端做AI载荷、平台和整星研制,中间做发射协调和在轨运控,后端把遥感数据、AI算法、算力能力打包成星基解决方案。
简单说,就是“造星、管星、用星”一体化。
港交所文件中,公司也将业务定位为卫星及相关服务和星基解决方案两条主线,覆盖卫星研发、生产、发射协调、在轨交付及运营管理等环节。
这也是国星宇航和传统整星交付公司的不同之处。卫星卖出去,是一次性收入;卫星数据、在轨算力和行业应用如果能跑起来,才可能变成持续服务。
从收入结构看,变化已经出现了。
这组数字它说明,国星宇航现在还不是一家纯粹靠卖卫星吃饭的公司,但收入重心正在从“地面解决方案”往“卫星交付+星上能力”迁移。
这个模型有想象力,也有难点。
如果卫星只是硬件,收入会被交付节奏和发射排期卡住;如果星基解决方案主要靠项目制,又容易受客户预算、验收周期和回款节奏影响。
更值钱的路径,是把卫星、数据、算力和行业应用连起来,让客户持续用。
所以,国星宇航真正想卖的,可能不是某一颗卫星,而是一套“天上采集、天上计算、地上应用”的能力包。
那么,客户买的是卫星,还是数据?买的是算力,还是结果?这套能力能不能复制到更多行业?这些问题只能看订单、交付和回款了。
“太空AI”听起来很新,但AI上天这件事,全球已经探索了好几年。
欧洲航天局Φ-sat-1,早在2020年就验证了用AI在轨筛选地球观测图像,把不合格图像挡在回传之前,减少无效数据下传。
它搭载高光谱相机和AI载荷,被欧空局称为地球观测领域的首个AI实验。
后来,欧空局又推进Φsat-2。它在2024年8月发射,任务目标是验证更多在轨AI应用,包括云层剔除、海上船舶识别、将图像转成灾害响应所需街道地图等。
相比Φ-sat-1,Φsat-2还可以让卫星在轨执行更多判断和处理任务。
商业公司也在往前走。
Ubotica的CogniSAT-6在2024年3月发射后,推进了基于SPACE:AI的在轨地球观测任务,强调实时识别和快速回传洞察。
Google在2025年提出Project Suncatcher,计划探索把TPU等机器学习算力部署到太阳能卫星上,并与Planet合作,计划在2027年初发射两颗原型星进行在轨测试。
所以,国星宇航不是唯一一家讲太空AI的公司。
它真正想讲的是更进一步的故事,要让一批卫星变成天上的算力节点。
2025年5月,国星宇航发射由12颗AI智算卫星组成的星座。港交所文件显示,公司已自主开发6个AI有效载荷、4颗AI应用卫星和18颗AI智算卫星,并完成14次太空任务。
单星智能解决的是“这颗卫星能不能自己算”;星座级算力要回答的是“多颗卫星能不能协同算、持续算、给客户用起来”。
前者是技术验证,后者才接近商业基础设施。
这里面的难度,不只是把芯片装进卫星。太空环境对功耗、散热、抗辐射、通信链路、任务调度都有要求。地面数据中心可以换机柜、加水冷、扩电力,卫星一旦上天,维护空间很小。更现实的是,客户到底为什么要在轨计算?
如果只是普通遥感图像处理,传回地面算也可以。只有在低时延、弱通信、数据安全、突发灾害、海上目标、边境巡检、应急响应等场景里,在轨计算才可能有更强的商业理由。
所以,太空AI的关键是“谁愿意为这件事付钱”。
国星宇航现在需要证明的,是多颗AI卫星组网以后,能不能给客户提供地面算力替代不了的服务。
只有这个逻辑跑通,天基算力才会变成产品。
现在看商业航天IPO,更准确地说,是不同类型的商业航天公司,都到了一个需要公开市场验证商业模型的阶段。
大家都在商业航天里,但卖的东西不一样,估值逻辑也不一样。
微纳星空是国星宇航最容易被放在一起比较的公司。它做的是商业卫星研制、销售和星地一体化交付,覆盖遥感、通信、导航增强等方向。
2026年5月11日,微纳星空科创板IPO获受理,拟募资50亿元,用于总部及研发中心、泰景卫星星座一期、卫星平台核心单机、新一代通信卫星配套单机、SAR载荷研发及生产等项目。截至招股说明书签署日,公司已累计发射32颗卫星。
微纳星空的逻辑更偏“卫星工厂+星地交付”。它要证明的是,卫星平台、核心单机和星座项目能不能规模化交付,亏损能不能随着收入放量继续收窄。
银河航天走的是另一条路,它更接近卫星互联网和低轨宽带通信公司。
2026年3月30日,银河航天在北京证监局完成IPO辅导备案,辅导机构为华泰联合证券。公司定位为卫星互联网解决方案提供商和卫星制造商,已经在通信载荷、核心单机、卫星平台和批量化制造上布局,并在南通建设新一代卫星智能制造工厂。
银河航天和国星宇航的区别很明显,银河航天更强调低轨通信网络和卫星互联网,国星宇航则把重点放在AI智算卫星和天基算力。一个是“天上的通信网络”,一个是“天上的计算节点”。
天仪空间则偏遥感星座,尤其是SAR卫星。
2026年初,天仪空间启动上市辅导。公开报道显示,公司成立以来完成21次太空任务,发射过包括“海丝一号”“巢湖一号”“涪城一号”等商业组网SAR卫星在内的38颗卫星。
天仪空间的看点是SAR数据、星座运营和遥感应用能不能形成稳定收入。SAR卫星能全天时、全天候工作,对灾害监测、海洋、农业、地质等场景有价值,但商业化同样要回到客户预算和数据服务复用率。
长光卫星则是中国商业遥感绕不开的名字,它背后是“吉林一号”星座。
今年1月,长光卫星回应称确有重启IPO计划;公司2022年12月科创板IPO获受理,原计划募资26.83亿元,2024年12月审核进程终止。
长光卫星给行业的启示是,哪怕星座规模已经很大,遥感数据怎么商业化、客户怎么持续付费、卫星建设和维护成本怎么消化,仍然是资本市场会追问的问题。
福信富通则更靠近下游应用。它在2025年12月递表港交所,定位为卫星时空数字解决方案提供商,业务围绕数字交通、数字海洋、数字城市、数字低空等场景展开。
它不一定是国星宇航的直接竞争对手,但说明商业航天资本化已经从“造星公司”扩散到时空数据、北斗应用、低空经济等更下游的环节。
再往产业链上游和配套看,屹信航天、爱思达航天等公司也在IPO辅导或资本化进程中。
屹信航天偏微小卫星星载测控通信和地面测控系统,爱思达航天偏航天复合材料结构件、整流罩、卫星支架等配套。它们和国星宇航不是同一类公司,但都在同一个产业周期里。
这也是国星宇航需要被放进赛道里看的原因。
如果只看“太空AI第一股”,它很新鲜;如果放进整个商业航天IPO队伍里,它面对的是一场估值逻辑的竞争。
微纳星空讲批量造星,银河航天讲卫星互联网,天仪空间讲SAR遥感,长光卫星讲大规模商业遥感星座,福信富通讲时空数字应用。国星宇航要讲的,是AI智算卫星和天基算力。
这条路有想象空间,但定价也更难。
卫星制造公司可以按订单和交付算账;遥感公司可以按数据和应用算账;通信星座可以按连接、带宽和终端算账。
那天基算力怎么收费?按卫星卖,按任务卖,按数据处理结果卖,还是按算力服务订阅卖?行业还没有标准答案。
国星宇航已有37颗待交付AI卫星客户订单,合约总值12.312亿元。粗略折算,单颗对应合同额约3328万元。
这个数字不能直接理解成单颗卫星售价,因为合同里可能还包含发射、运控、数据、算力等服务。
但它释放的信号是,国星宇航后续交付的,可能已经不只是卫星硬件,而是一整套卫星能力。
从交付节奏看,公司2023年没有交付卫星,2024年交付6颗,2025年交付12颗。2025年卫星及相关服务收入明显增加,主要就来自这12颗AI智算卫星星座发射后的交付确认。
收入在往上走,压力也没有消失。
2023年至2025年,国星宇航收入分别为5.075亿元、5.535亿元和7.027亿元;同期亏损分别为1.393亿元、1.772亿元和2.559亿元。
整体毛利率也有波动,2023年为14.0%,2024年升至38.0%,2025年又回落到20.4%。AI智算卫星毛利率则从2024年的15.7%降至2025年的7.6%。
公司解释,2025年毛利率下降,和一个项目合同价值低于账面成本、产生存货减值有关。
国星宇航已经开始把AI卫星卖出去,但这门生意还在爬坡。研发要继续投,卫星要批量做,客户要继续拓,成本也要往下压。
商业航天早期最难的地方就在这里,技术节点可以集中突破,商业闭环却需要一颗一颗星、一个一个合同慢慢跑出来。
市场接下来看的,是交付节奏、订单质量、客户结构和收费模式。
卫星从签约到确认收入,还要经过研制、测试、发射、入轨、验收和回款,任何一环延后都会拖慢业绩。客户最终买的是卫星、数据、算力,还是处理后的结果,也会直接影响国星宇航的估值支点。
放到行业里看,国星宇航的位置也比较微妙。
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称,截至2025年底,中国约有400家从事卫星相关业务的民营商业航天公司,其中约20家具备完整卫星产业价值链管理能力。
按2025年收入计,国星宇航在中国卫星相关民营商业航天企业中排名第七,市场份额2.1%;放到完整产业链企业口径下,则排名第二,市场份额22.6%。
这意味着,它在大市场里份额还不高,但在全链条和AI卫星这个更窄的赛道里,已经有了先发位置。
所以,国星宇航这次IPO的看点,不只是谁先拿下“太空AI第一股”。港股市场真正要定价的,是一套还在成型的天基算力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