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议将无担保小额贷款的有效利率（EIR）上限从每月15%降至10%（根据数据和市场咨询可能会更高）——这标志着自2022年引入上限以来，短期消费信贷定价最重大的改革。 

随着草案通告将覆盖范围扩大到高达20,000比索的贷款和长达六个月的期限，这项改革重新构建了数字和基于应用程序的贷款机构的经济模式，这些机构的商业模式依赖于高速、高风险的投资组合，其定价接近现有上限。SEC认为，这项改革对于遏制掠夺性定价、隐藏费用结构和债务陷阱循环至关重要，尽管监管已经收紧了两年，这些问题仍在继续蔓延。

使辩论异常激烈的是，监管机构和行业在事实上都是正确的。SEC正确地指出，借款人仍然容易受到不透明定价和边缘经营者骚扰的影响。贷款机构同样正确地指出，将EIR上限削减三分之一，同时扩大覆盖范围，将压缩最高风险领域的利润率，可能会减少供应并将缺乏流动性的借款人推回非正规"5-6"贷款市场。政治上的迫切需求是政府希望看到明显的消费者保护成果——但实际风险同样真实存在：过度的价格上限可能会在约束滥用行为之前就触发信贷配给。

结果将在整个金融生态系统中产生影响。如果SEC维持提议的上限，贷款机构将不得不重写风险模型，重新校准借款人获取，并围绕更大的票面和更强的信用状况重新设计产品。如果该机构通过过渡机制或有针对性的豁免来缓解冲击，改革将变得渐进而非颠覆性。无论如何，菲律宾信贷市场正在进入重置阶段——这将检验监管雄心与市场现实是否能找到可行的平衡点。

SEC再次成为监管原则与市场经济对抗的中心。 

其提议将无担保小额贷款的EIR上限从每月15%降至10%（或可能更高）表面上看是一项直接的消费者保护措施。但在这个政治上有吸引力的标题下，隐藏着对菲律宾信贷生态系统更为复杂的重新校准——这可能会重新定义定价，重塑风险偏好，并重新划定正规贷款机构与监管机构长期以来试图取代的非正规"5-6"地下贷款经济之间的界限。

SEC的举措并非凭空出现。它是在2022年价格上限试图为快速扩张的数字化、基于应用程序和算法驱动的贷款机构提供秩序三年后出现的，这些机构向数百万菲律宾人提供高速微型信贷。 

这些上限旨在遏制最具滥用性的做法——三位数的月费、叠加费用和基于骚扰的收款方法——但市场适应的速度比监管机构预期的要快。借款人继续投诉隐藏费用和债务陷阱循环，而经营者找到了将总贷款成本推向最大法律限制的方法。从这个意义上说，SEC的最新提议是对一个纠正的再纠正：监管机构认为初始上限减少了过度行为，但还不足以保护那些仍然陷入高成本借贷循环的财务脆弱家庭。

草案通告最重要的转变不仅仅是将EIR从15%降至10%（或更高）的数字变化，而是制度本身的扩展。现在，高达20,000比索的贷款和长达六个月的期限将受到收紧的上限限制，正是在贷款机构面临更小定价空间的时刻扩大了监管范围。这种双重举措就像一个钳子：更宽的网与更低的屋顶。 

对于经济严重依赖高收益、短期信贷的贷款机构来说，这种削减是有意义的。年化回报率——按全球标准已经很昂贵——缩减了大约三分之一，而违约风险、欺诈成本和服务费用仍然顽固地居高不下。

数学计算能否成立？

这是行业反对的核心。 

他们的论点不是借款人应该每月支付20%或30%——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而是当法定上限降低的同时覆盖范围扩大时，小额、高风险贷款无法在规模上盈利地提供。 

在董事会和投资者电话会议上，高管们警告说，数学计算根本不会成立：贷款机构将收紧批准率，提高最低贷款金额，退出边缘市政，或完全从非正规收入和不稳定还款历史的客户中撤出。当受监管的贷款机构撤退时，非正规市场会迅速无情地填补真空。这是当利率上限低于风险调整定价现实时，在从印度到印度尼西亚再到肯尼亚的经济体中观察到的模式。

然而，SEC在其推理上同样有根据。根据《金融产品和服务消费者保护法》（RA 11765），该机构在法律上有义务确保定价的可负担性、透明度和公平性——而不仅仅是允许贷款机构按照他们认为合适的方式为风险定价。 

从其角度来看，借款人投诉的持续存在、不透明费用结构的兴起以及数字骚扰做法的持续普遍表明，仅靠市场纪律是不够的。因此，提议的10%（或更高）上限被框定为一种经过校准的干预，而非意识形态性的：一个足够高以允许信贷流动，但又足够低以钝化掠夺行为的水平。 

包括100%总成本上限——借款人永远不应该欠超过借款金额两倍的钱——是监管机构试图关闭将许多小额贷款变成循环陷阱的漏洞的另一个迹象。

但这种监管美德与市场可行性之间的拉锯战正是菲律宾信贷部门必须决定的地方：它是要建立一个包容的未来还是睡眼惺忪地走向信贷沙漠？如果按照书面实施上限，贷款机构可能会转向更大票面、更低风险的借款人，那里的承保可见度更强，投资组合损失更易管理。

这种转变将使数百万非正规工人——三轮车司机、街头小贩、家庭佣工、建筑工人和家庭卖家等——陷入定价过低的正规信贷和定价过高的非正规来源之间。讽刺的是，在一端加强消费者保护可能会在另一端无意中加剧金融脆弱性。

监管与市场之间

这项SEC提案确实引发了监管意图与市场现实之间罕见的全面碰撞。消费者倡导者欢呼雀跃。贷款机构严阵以待。但更响亮——也更相关——的信号来自现实世界：尝试类似上限的国家发现，最贫困的借款人往往遭受最大的损失。

这就是菲律宾改革下的不舒服真相：它是由真实的滥用行为驱动的，但可能会无意中重新创造它试图解决的问题。

要理解为什么，有必要不仅检查数字，还要检查历史。菲律宾不是第一个以消费者保护的名义尝试激进利率上限的国家。肯尼亚在2016年实施了与中央银行利率挂钩的上限。柬埔寨在2017年对小额信贷机构实施了严格的费用和利息控制。印度在2011年为小额信贷实验了一个严格的定价区间。这三个国家都承诺了SEC今天承诺的同样事情：更低的成本，更安全的借贷，更少的掠夺。

相反，每一个都引发了首先打击穷人的收缩。

当上限可能缩小市场时

• 考虑肯尼亚，2016年《银行（修正案）法》将贷款上限设定为不超过肯尼亚中央银行基准利率4%。这项法律在政治上很受欢迎——借款人长期以来一直反对两位数的贷款利率——但后果是残酷的。几乎一夜之间，银行从低收入和中小企业（SME）领域撤出。世界银行2018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微型和小型企业获得正规信贷的机会下降了近25%，而数字贷款机构跳入填补真空——收取更高的有效利率，因为它们在法律上没有被定义为"银行"。三年内，上限被废除；监管机构承认它伤害了最脆弱的借款人。
• 柬埔寨遵循了类似的轨迹。2017年，监管机构对小额信贷机构实施了18%年百分比率（APR）的硬性上限，这是对农村省份历史借贷成本的大幅减少。小额信贷机构（MFIs）通过增加贷款规模、转向抵押贷款和放弃高风险村庄来应对。联合国（UN）和几个发展机构后来标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小型农村借款人借款金额超过他们需要的，只是为了满足新的最低门槛。上限并没有减少债务负担；它只是扭曲了市场。

菲律宾现在准备在一个更复杂的环境中测试同样的动态：一个超过70%的劳动力参与非正规经济的国家，数字贷款机构——受监管和不受监管的——在同一个社区共存，经常针对相同的客户。

多年来，大部分小额信贷和数字贷款领域依靠高收益来弥补风险评分效率低下、借款人数据有限、手动收款和运营拖累。15%的月度上限给了许多经营者增长的空间，即使不积极投资技术或分析。

但这种舒适也造成了自满。SEC提议的10%（或更高）上限威胁到这种平衡，不是因为它破坏了可行的模式，而是因为它迫使参与者建立他们早就应该建立的东西：精确的承保、自动化工作流程、强大的欺诈监控和数据驱动的客户细分。

我们对在施加压力时向前跨越的市场并不陌生。疫情后移动支付的爆炸性增长，数字银行的主流化，电子商务物流的兴起——这些转变不是因为现有企业想要改变，而是因为环境要求如此。贷款现在正在达到类似的转折点。随着更严格的上限即将到来，那些比监管曲线创新更快的公司将会蓬勃发展。

它是如何运作的

想象一个虚构的阿梅莉亚，卡洛坎的sari-sari商店老板，她定期借5,000比索来补充库存。

在传统承保下，阿梅莉亚是一个由猜测定义的风险状况：非正规收入，没有工资单，有限的信用历史。但在创新驱动的制度下，她成为了一个更丰富画面中的数据点。她的交易速度、移动钱包使用、电信行为、库存周转、供应商支付，甚至季节性需求模式现在都可以整合到替代信用模型中。投资这些工具的贷款机构可以在较低的利息上限下以可持续的利润率批准阿梅莉亚的贷款。那些拒绝进化的人将简单地退出客户细分市场——并将机会让给其他人。

类似的转变等待着像另一个虚构的瓦伦祖拉RDR运输解决方案这样的中小企业。今天，他们的贷款批准往往依赖于手动流程、纸质财务报表和面对面验证。但由10%（或更高）上限塑造的生态系统将迫使贷款机构采用自动化银行对账单分析、现金流预测算法、车队遥测评分和人工智能（AI）驱动的风险聚类。愿意重新发明信用评估的公司将比任何传统模式更快、更便宜、更有利可图地为中小企业提供服务。

在全球范围内，监管约束经常产生技术突破。 

肯尼亚的银行修正案对M-Pesa产生了重大影响，M-Pesa是一种广泛使用的手机转账支付和小额融资服务，由Safaricom（Vodacom集团的一部分）于2007年为没有正规银行服务的人推出。肯尼亚的利率上限无意中推动了M-Pesa的代理银行业务扩张，并催生了数字贷款模式，这些模式后来被精炼为可持续、低成本的产品。 

印度对小额信贷的监管收紧推动了行业向通过Aadhaar启用支付系统（AePS）进行生物识别了解您的客户（KYC）的转变，AePS是一种数字系统，允许使用用户的Aadhaar号码和生物识别（指纹/虹膜）进行身份验证的基本银行服务（提款、存款、转账、余额查询），绕过卡或个人识别号码（PIN），特别是在印度农村地区，结果使运营成本降低了一半以上。 

印度尼西亚的金融服务管理局（OJK），一个监管和监督该国银行、资本市场和其他金融机构的独立政府机构，实施了改革，刺激了金融科技（fintech）整合，并鼓励平台采用机器学习进行欺诈检测，在扩大包容性的同时大幅降低了违约率。

信贷重新工程

如果菲律宾行业以类似的热情和雄心回应，该国可能会见证类似的信贷重新工程。

从这个角度看，SEC的改革不仅仅是一个上限——它是一个强制机制。它要求效率在曾经隐藏在高利润背后的低效率地方。它奖励那些现代化、自动化和规模化的平台。它压力贷款机构加强治理，消除滥用行为，并在透明度上竞争。最重要的是，它邀请行业超越高风险借款人和高成本信贷之间的旧紧张关系。

然而，这个故事还有另一面，值得承认。如果不加以控制，过去十年的小额信贷市场正在朝着越来越激进的策略漂移。一些贷款机构收取的处理费超过了利息本身。其他人未经同意访问借款人联系人，将羞耻武器化，或提供关于总贷款成本的误导性披露。

这样的系统是不可持续的，强有力的监管干预是不可避免的。通过现在尝试重置边界，SEC可能正在强制进行市场本身已经推迟太久的重新校准。

然而，挑战在于时机。在生态系统完全准备好之前降低上限——在信用局普及之前，在数字ID无处不在之前，在执法完全覆盖非法参与者之前——风险是缩小正规信贷池，同时让非正规渠道不受影响。借款人可能会发现自己在更狭窄的合法选择集中导航，即使不受监管的贷款机构继续肆无忌惮地运营。

这就是为什么SEC愿意咨询、修改和迭代是至关重要的。该机构已公开表示，草案通告不是最终版，欢迎评论，目标是平衡获取、可持续性和公平性。这种开放性不是优柔寡断的迹象；它是对菲律宾信贷经济是一个活的有机体而非电子表格的认识。正确进行改革需要校准，而非僵化。

理论上，菲律宾可以实现很少新兴市场所能管理的：一个借款人受到保护而不被取代，贷款机构负责任地行事而不被驱逐，可负担性提高而不牺牲可用性的信贷景观。但这种平衡不会自动出现。它将需要SEC仔细监控投资组合收缩，在需要时调整规则，并不断加强对非法贷款操作的打击，这些操作在正规市场缩小时蓬勃发展。

从这个意义上说，SEC的10%（或更高）上限不是一个约束，而是一个催化剂。它是对贷款机构的挑战，要求他们通过创新实现可持续性，而不是通过定价实现生存。它提醒人们，金融包容不能无限期地依赖昂贵的信贷。此外，它是菲律宾建立一个现代、数据驱动的贷款系统的机会，这个系统值得数字经济。

如果改革成功，菲律宾可能成为消费者保护和金融包容如何相互加强的案例研究。如果它失败，该国可能会学到与其同行相同的教训——没有结构准备的价格上限可能会缩小市场而不是修复它。

无论如何，SEC开始的对话既必要又早该进行。现在的挑战不是退出改革，而是完善它。更强的消费者保护是可能的。健康的贷款生态系统也是如此。但将两者结合需要一种与它所寻求治理的市场一样适应性的方法。

如果SEC能够取得这种平衡，10%（或更高）的上限将不会被记住为一个生硬的工具，而是作为使菲律宾信贷更安全、更智能的转折点。– Rappl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