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 罗德里戈·杜特尔特 vs 毒品战争统计数据

无论是通过电视还是智能手机,许多菲律宾人本周都紧盯着屏幕,观看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ICC)的指控确认听证会。

我是一名经济学家,不是律师,但我很清楚杜特尔特尚未就其担任总统期间导致数千名菲律宾人死亡的行为接受全面审判。相反,检方正在说服法院,手头有足够的证据让ICC进行全面审判。

我将所有法律论点和细微差别留给国际法专家。但在这里,我只想评论一下诉讼过程中统计数据和资料的使用,以及杜特尔特审判核心的因果关系。

我特别关注检方成员罗宾·克罗夫特的发言,她展示了一系列图表和地图,显示了毒品战争造成的死亡规模。这些数据应该为法院提供有关杜特尔特涉嫌危害人类罪的"背景要素"。

克罗夫特展示了一张柱状图,显示2012年至2015年杜特尔特就任总统之前达沃市的杀戮数量(至少274起)。其中包括达沃的涉嫌罪犯,包括非法毒品的"使用者和贩卖者"。问题是,杜特尔特本人多次被镜头捕捉到吹嘘在他的监管下有数百甚至数千人被杀。他无意中让检方的工作变得容易多了。

更引人注目的是克罗夫特的地图,显示了2016年以来与毒品战争相关的死亡事件和分布的时间推移,包括至少"5,823起杀戮"。杜特尔特政府本身承认了数千起与毒品战争相关的死亡事件,并将其添加到前总统的"主要成就"报告以及#RealNumbersPH中。(我在2016年和2017年写过很多关于这个的文章,那时我刚开始成为Rappler的定期专栏作家。)

因果关系

在经济学研究中,为研究主题提供背景的信息被称为风格化事实。但真正的问题,无论是法律上还是分析上,都是因果关系:杜特尔特的行为是否系统性地导致了杀戮激增?我们如何在数量上说X导致了Y,而不是Y导致X,X只是与Y相关,或者X和Y是由某个其他原因Z导致的。(我这学期正好教授一门关于经济学因果推断的课程,所以我对此很投入。)

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虚假相关性我们应该注意。仅仅因为冰淇淋消费与夏季月份的发生相关,并不意味着冰淇淋导致了夏天,就像公鸡不会因为它们一起出现就导致太阳每天早上升起一样。相关性不等于因果关系。

杜特尔特在ICC面前最终的无罪或有罪似乎取决于确立他的行为对其任期内菲律宾毒品相关死亡的因果效应;也就是说,这些死亡在多大程度上是在杜特尔特本人的命令或指示下系统性发生的。

克罗夫特再次引用统计数据,包括布拉干省的调查结果,显示那里的死亡率与世界其他国家和城市相比突然飙升。根据他们引用的未具名专家,全国范围内被杀嫌疑人增加了590%,布拉干的"警察使用致命武力"增加了1,600%。

我认为还有更有说服力的统计数据可以引用。

我设法处理了来自ACLED(武装冲突地点和事件数据项目)的数据,这是一个全球政治暴力和抗议活动的综合数据集。他们拥有杜特尔特任期之前、期间和之后与毒品相关死亡事件的综合数据。

下面的第一张图表显示了2016年以来菲律宾与毒品相关的死亡事件的细分。请注意,在杜特尔特赢得2016年5月9日选举后,"国家杀害嫌疑人"突然激增,尤其是在他于2016年6月30日就职后。"私刑杀戮"也出现了急剧增加。在杜特尔特出现之前,这些事件几乎为零,这可能表明他在系统性杀害平民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请注意,在杜特尔特整个任期内,国家杀戮并没有真正消失,尽管它们在2016年至2017年达到顶峰。)

放大到2016年,下面的第二张图表清楚地显示,当杜特尔特在2016年6月底就职时,与毒品相关的死亡事件立即激增。甚至在那之前,在杜特尔特赢得那年5月9日选举后,死亡人数就开始逐步上升。在这些里程碑事件之前,毒品运动的死亡人数处于最低水平。

毒品战争死亡人数在杜特尔特赢得总统职位后和就职前的几个月内就已经上升,这一事实表明不仅仅是对毒品相关死亡报道的关注增加,而且是一种预期效应,执法机构受到鼓舞,遵循杜特尔特的引导和言论。

这个分析特别有说服力,因为与毒品战争无关的政治暴力事件没有显示出类似的趋势中断。用因果推断的语言来说,这起到了一种安慰剂测试的作用:激增似乎特定于与毒品相关的死亡事件。

怀疑论者可能会争辩说报道只是改善了,或者警察已经以类似的速度杀人,但这些事件以前被低估了。但这种解释无法解释增长的明确时间点。如果这仅仅是更好的记录,我们会期望报告的政治暴力有更广泛的变化。相反,这种不连续性似乎特别集中在与毒品相关的杀戮上,而其他类别基本保持不变。

从技术角度来看,这个分析可以进一步完善,我希望更多研究人员加入这项工作。困难在于毒品战争在菲律宾同时发生,如果毒品战争在某些地区实施而不在其他地区实施,就可以进行更清晰的分析——类似于"自然实验"。

特别是,一个更有力的案例可以检查各地区的差异:例如,在任命特定警察将领或毒品战争执行者之后,与毒品相关的杀戮是否不成比例地激增。这种地区时间差异可能类似于自然实验,并允许进行更严格的分析。

无论如何,杜特尔特ICC案件的决定将取决于法律论点的强度,而不是统计论点。但是,虽然法院最终根据法律标准做出决定,但仔细的统计分析可以阐明责任模式,并有助于确保正义,如果它到来,是建立在证据而不是修辞或"政治煽动"之上的。 – Rappler.com

您可以在这里查看ACLED数据。JC Punongbayan博士是菲律宾大学经济学院助理教授,著有 False Nostalgia: The Marcos "Golden Age" Myths and How to Debunk Them。2024年,他获得了经济学杰出青年奖(TOYM)。在Instagram上关注他(@jcpunongba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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