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压迫性算法、成瘾性设计，家长无法时刻跟上

在最近一场关于青少年安全的TikTok菲律宾活动中,我向其公共政策主管Yvez Gonzalez以及一个由公民社会组织和倡导儿童社交媒体安全的内容创作者组成的小组提问,询问关于欧盟(EU)最近的调查结果,该结果认定该平台的关键设计功能具有成瘾性,应该进行更改。 

Gonzalez表示母公司将对调查结果提出上诉,并提到他们有多项保护18岁以下用户的功能,例如60分钟应用程序限制、家长对内容的控制、关注者可见性,以及将未成年人的动态和内容与18岁及以上人群隔离。他说:"我们相信在业界,我们拥有最强大的保护措施之一。"

历史内容创作者Mona Magno-Veluz对这个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强调最重要的是,家长指导是解决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难题的关键。 

"我确实同意平台都已经采取了行动,但我们也不能从这个等式中移除我们的责任。我真心觉得家长、房间里的成年人在使用社交媒体的节制方面也有责任。所以我认为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必须在我们的文化和社会规范中加以解决,"Magno-Veluz说。

心理学家和数字健康倡导者Riyan Portuguez指出,外部因素可能导致儿童成瘾,因为社交媒体已成为最容易获得的应对方式之一。

她说:"通常,我们应对的最简单方法就是使用社交媒体平台,因为这些是最容易获得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会有成瘾,因为每次有问题、有压力时,就使用手机。"

由于社交媒体随时可用,家长和家庭陪伴孩子至关重要。"但如果家庭沟通良好,你在社交媒体之外有人可以交谈,你就可以调节它。所以这不仅仅是社交媒体的问题,"她说。

Portuguez的陈述实际上反映了上周一2月24日美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社交媒体成瘾审判中,原告Kaley的前治疗师Victoria Burke的最新证词。

Burke确认了这个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并表示社交媒体是她心理问题的"促成因素",但她并没有将责任完全归咎于此。Kaley还被描述为与离异父母关系紧张。

与此同时,在一场关于社交媒体监管的地方参议院听证会上,UP Diliman心理学系助理教授Annalyn Capulong告诉立法者:"Sentro 'yung ambag ng magulang。"(家长的贡献是核心。)

但Capulong本人也承认现实情况是,有时家长确实依赖设备和屏幕让孩子保持忙碌,而他们处理其他任务。 

理想情况下,家长应该在大部分时间陪伴孩子。我们知道这并不总是可能的,并非所有家庭都有像美国Kaley案例中所见的理想设置。

这些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未成年人群体的某一部分将被,毫不夸张地说,任由应用程序的设计功能摆布。这些是人群中最脆弱的成员,平台必须关注这些人的安全。

"我们是否让平台对风险最高的用户安全?"理想情况下应该是他们向自己提出的问题。鉴于心理健康、环境和家庭因素影响人们超出其未成年时期,平台应该解决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针对未成年人,即使目前法律和立法讨论集中在他们身上。

Meta发现家长调解效果不佳

Meta的内部研究,此前未发表,最近才在审判中披露,也发现家长监督和时间限制都不如人们认为的那样有效。

MYST项目(Meta与青少年社会情感趋势)是一项对1,000名青少年和家长关于社交媒体使用的调查,得出结论:"家长报告或青少年报告的家长监督与青少年的专注力或能力的调查指标之间没有关联",并且"家长和家庭因素与青少年报告的社交媒体使用专注度水平几乎没有关联。"

更脆弱的是处于压力环境中的青少年。根据调查结果,他们对社交媒体使用的控制力要弱得多。 

回顾欧盟关于TikTok的报告,委员会表示,"TikTok目前的措施,特别是屏幕时间管理工具和家长控制工具,似乎并不能有效降低TikTok成瘾性设计带来的风险……它们很容易被忽略,只引入了有限的摩擦。"

这又回到了社交媒体平台——不仅仅是TikTok——的设计功能(无限滚动、自动播放、推送通知、算法推荐),这些在美国和欧盟越来越多地被描述为"令人成瘾的"。 

即使在菲律宾,"成瘾性"和"强迫性使用"这些词已经出现在至少两个法案草案中。参议院法案(SB)185将社交媒体平台定义为采用算法内容传递并具有"成瘾性功能"的平台。 

SB 601要求平台"限制增加、维持或延长儿童使用社交媒体平台的功能,例如媒体自动播放、平台使用时间奖励系统、通知以及其他导致强迫性使用的功能。" 

'放慢算法的选项'

TIME"100位最具影响力的健康人物"获奖者Laura Marquez-Garret,西雅图社交媒体受害者法律中心的律师,最近对Democracy Now发表讲话。她说这些设计功能实际上是"缺陷",这些才是必须解决的问题,而不是彻底禁止。 

"所以最终修复它——他们(社交媒体公司)知道这一点;这在他们正在公开的文件中——他们可以移除成瘾机制。这很简单——想想你家里的电视机。我们有这个遥控器。我们可以调低、调高音量,换频道。他们把这些控制保留在后端。他们可以给你放慢算法的选项,"Marquez-Garret说。 

"所以他们首先是为了参与度而编程……对于脆弱的儿童来说,这是致命的,"她补充道。 

当前的审判以及全球社交媒体禁令的趋势表明,反对科技公司的势头正在增强。 

大型科技公司积极游说反对政府干预

而这正是平台一直在积极游说反对的势头。

企业欧洲观察站(一个监测企业游说的组织)的Bram Vranken告诉《纽约时报》,他们想要的是"最不糟糕的选择"。 

什么是"最不糟糕"的选择? 

《纽约时报》报道:"这些公司更喜欢要求家长而非政府对儿童的在线习惯拥有最终决定权的法律……硅谷巨头正在积极游说寻求禁令的替代方案。" 

这些公司没有推动禁令,而是在欧盟推动"数字成年年龄",这再次将责任放在家长身上,由他们批准15或16岁的孩子是否可以使用社交媒体。 

那里的胜利再次将注意力从他们平台的算法和创造强迫性使用条件的功能上转移开——也从拟议的《数字公平法案》上转移开,该法案将禁止无限滚动、自动播放和基于参与度的推荐。 

《纽约时报》写道:"这可能需要对平台进行复杂的重新设计,并削弱它们的营销机器。" 

目前,在菲律宾,这些公司正在支持类似的"适龄框架"——针对不同年龄组的不同访问规则。

但这似乎与"数字成年年龄"没有太大不同,因为责任在于家长执行,而且需要采用年龄验证流程,这些流程并不总是容易执行,而不是解决所谓的核心设计功能。

所以也许这里的焦点也可以放在成瘾性功能本身。

Facebook举报人Frances Haugen告诉Democracy Now:"当孩子们的大脑在如此年幼的年龄整天滚动时被多巴胺浸泡,它改变了他们在课堂上静坐、与家人或朋友面对面进行有意义互动的能力……然而他们继续优化以在这些平台上花费越来越多的时间。"

平台知道这里对他们意味着什么。美国审判和欧盟调查中发生的事情可能对全球平台产生连锁反应。

有证据表明,有一部分人群容易受到社交媒体成瘾的影响,无论是因为艰难的家庭生活还是个人心理健康问题。还有证据表明,安全措施并不那么有效,因为"成瘾性"功能,说得不好听点,仍然更强大。 

在这些情况下,平台似乎仍在游说将责任保留在家长肩上,而不是给我们"放慢算法"的选项。家长、家庭需要更多帮助。 – Rappler.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