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川普的司法部悄悄撤銷了 23,000 起刑事案件——包括恐怖主義和詐欺案

去年 Pam Bondi 被任命為司法部長後的最初幾天,司法部開始以創紀錄的速度關閉待審刑事案件。

這些案件包括對一家近期有虐待病患記錄的維吉尼亞州養老院的調查;涉及數個紐澤西州工會的詐欺調查,其中一項是在一名全國性工會高級官員被指控挪用公款後展開的;以及對一家涉嫌欺騙投資者的加密貨幣公司的調查。

根據 ProPublica 的分析,在 Donald Trump 總統執政的前六個月,司法部悄悄關閉了超過 23,000 起刑事案件,放棄了數百項關於恐怖主義、白領犯罪、毒品和其他罪行的調查,轉而將資源用於處理移民案件。

這些案件大部分是在沒有起訴的情況下關閉的,稱為駁回案件,是前幾屆政府的執法機構認為可能涉及聯邦犯罪而轉交給司法部的。司法部通常會因為各種原因拒絕起訴案件,包括證據不足或案件不屬於執法優先事項。

但根據 ProPublica 對包括 Trump 第二任期前六個月在內的二十年司法部數據的分析,Bondi 領導下的駁回案件數量不僅與 Biden 政府相比出現顯著差異,與 Trump 第一任期相比也是如此。ProPublica 確定,這一增加並非繼承更大案件量或執法部門更多轉介的結果。

僅在 2025 年 2 月,也就是 Bondi 上任的最初幾週,就有近 11,000 起案件被駁回,這是自 2004 年以來單月最多的。之前的最高記錄是 2019 年 9 月的略超過 6,500 起案件,當時是 Trump 的第一屆政府。

一些被關閉的案件是 FBI 和緝毒局等聯邦機構經過多年調查的結果。對於複雜案件,司法部可能需要數年時間才能決定是否提出指控。

這一轉變發生之際,司法部在 Trump 政府領導下經歷了一場非凡的改革,整個部門被關閉,下達了放棄追查某些犯罪的指令,數千名律師辭職,或在某些情況下被迫離開該機構。

根據對十幾名檢察官的採訪以及近 300 名在 Trump 領導下離開該部門的司法部員工的公開信,司法部此舉正在背離其公正維護法治、保護國家安全和保護公民權利的使命。這些員工寫道,Trump 的司法部正在「用大錘」打擊長期以來「保護社區和法治」的工作。

去年初發給律師的一系列備忘錄概述了優先事項的變化。Trump 的司法部表示,它正在「翻開白領和企業執法的新篇章」,並強調追查毒品卡特爾、非法移民和推動「分裂性 DEI 政策」的機構。Trump 去年 3 月在該部門的一次演講中表示,在上屆政府「向暴力犯罪分子投降」之後,這些變化是必要的,將導致「在憲法法治下恢復公平、平等和公正的司法」。

該部門在政府上任的前六個月起訴了 32,000 起新的移民案件,幾乎是 Biden 政府的三倍,比 Trump 第一任期增加了 15%。自 2009 年以來,它對幾乎所有其他類型犯罪的起訴——從毒品犯罪到腐敗——都少於新政府在其前六個月的起訴。

司法部還關閉了數百起涉及政府公開強調為執法優先事項的指控犯罪的案件。即使 Trump 政府釋放了 Elon Musk 的政府效率部門人員來根除聯邦政府的浪費、欺詐和濫用,司法部還是駁回了 900 多起聯邦計劃或採購詐欺案件。與前幾屆政府類似時期的平均水平相比,Trump 領導下駁回的針對美國的重大詐欺案件大約是其三倍。雖然 Trump 政府承諾「讓美國再次安全」,但其司法部駁回了 1,000 多起恐怖主義案件,也比前幾屆政府多。

聯邦檢察官 Joseph Gerbasi 曾在該部門的毒品和危險藥物科工作多年,幫助建立針對印度和中國芬太尼成分主要供應商的案件。Bondi 上任後,當他的團隊被命令放棄工作時,他感到困惑不解。

Gerbasi 在該科擔任政策代理副主管,在該部門工作 28 年後於 2025 年 3 月退休,他說:「所有將成為成功起訴的基石都被撤走了。」

他說,此舉對士氣產生了「壓倒性的打擊作用」。

Barbara McQuade 在共和黨和民主黨政府期間在密西根州擔任聯邦檢察官長達二十年,直到 2017 年,她表示,新政府上任時帶著一些「特別優先事項」——例如關注暴力犯罪或毒品走私——並不罕見。但她表示,這些變化通常涉及政策的適度調整,大多數關於關注哪些犯罪的決定通常是由地區聯邦檢察官與 FBI 或其他機構協調在地方層面做出的。

她說:「我們大約每五年會修訂一次,與任何政府無關,只是因為這樣做有意義。」

司法部發言人在回覆有關駁回案件激增問題的電子郵件中表示,為了「清理、補救和驗證聯邦檢察官案件管理系統中的數據」,該部門審查了 2023 財年之前開啟的所有待審刑事案件,包括更新已結案件的狀態。「司法部仍然致力於調查和起訴所有類型的犯罪以保護美國人民的安全,駁回案件的數量是我們以更有效的方式運營該機構的直接結果。」

該機構沒有回應有關駁回案件類型的問題。

駁回案件的激增始於 2025 年 2 月,當時該部門命令檢察官審查 2022 年 10 月之前啟動的每個未結案件,並決定是否關閉。根據一位負責審查案件的律師的說法,這樣的審查通常需要數月時間。一份向 ProPublica 記者描述的備忘錄要求在 10 天內完成審查。

前司法部檢察官告訴 ProPublica,他們通常每六個月與主管一起審查案件量,關閉停滯不前的案件通常不會引起關注。但他們表示,2 月的指令卻不尋常。沒有人能回憶起類似的命令。

根據前檢察官 Michael Gordon 的說法,該指令發出時,該部門的高層已經開始頻繁要求提供有關特定類型案件和起訴決定的數據,例如芬太尼案件的結果。Gordon 在轉向白領犯罪起訴之前曾幫助起訴 1 月 6 日案件,他說,來自華盛頓官員的「緊急演習」變得如此常規,以至於當主管出現在 Gordon 門口,抱歉地傳達又一個瘋狂的請求時,他已經習慣了主管臉上失落的表情。

Gordon 說:「要麼是『給我們可以用來讓自己看起來不錯的統計數據』,要麼是『給我們統計數據來顯示這個領域的情況有多糟糕』。這從來都不是有成效的事實調查。」

雖然 Gordon 沒有看到備忘錄,但他記得收到了審查所有已開啟超過兩年的案件並報告其狀態的請求,在主電子表格中輸入他想繼續追查的任何案件的基本資訊。

他說:「辦公室催促我們在某個日期之前關閉所有案件,這樣當他們必須向華盛頓報告時,他們的未結案件數量就會很低。你真的必須努力爭取才能保留一個開啟超過兩年的案件。」

Gordon 說他去年 6 月被司法部解僱。他提起訴訟,聲稱他的解僱是出於政治動機。該部門沒有回應有關 Gordon 評論或他的訴訟的問題。政府於去年年底提出駁回該案的動議,辯稱聯邦法院對此事沒有管轄權。法院尚未對該動議作出裁決,案件仍在審理中。

對個人或公司被拒絕起訴的調查通常不會向法院報告,通常只在司法部的年度報告中以摘要形式披露。為了進行分析,ProPublica 從司法部和交易記錄訪問資訊交換中心獲得了駁回數據,該中心通過《資訊自由法》請求獲取數據。

以下是受駁回案件激增影響最大的一些領域。

毒品

作為總統,Trump 經常談到進入該國的毒品「禍害」。與此同時,司法部拒絕起訴近 5,000 起聯邦毒品法違規案件,包括販運和洗錢。駁回案件的數量比前三屆新政府的平均水平高出 45%。

緝毒檢察官 Gerbasi 拒絕評論他辦公室可能駁回的具體案件。但他說,一旦 Bondi 被任命,該辦公室的優先事項就變成了針對 Tren de Aragua 建立案件,這是一個被 Trump 政府標記為外國恐怖組織的委內瑞拉團體。

Gerbasi 說:「Tren de Aragua 在規模或影響方面遠不及我們關注的卡特爾。但我們被告知要製造這些案件。」

他說,他的辦公室不得不匆忙派人前往小城鎮調查據報與 Tren de Aragua 有關聯的當地幫派。他說:「它們永遠不會值得進行全面的聯邦調查。」

「這告訴我,決定將基於政治表象,而不是基於應該將調查資源放在哪裡的優點。」

司法部拒絕對 Gerbasi 的言論發表評論。

國家安全

在 Bondi 領導下,司法部駁回了 1,300 多起涉及恐怖主義和國家安全的案件,幾乎是最近新政府開始時典型數量的兩倍。雖然國內恐怖主義是受打擊最嚴重的項目,但涉及向外國恐怖組織提供物質支持指控的 300 多起案件也被放棄。

處理與國家內部安全有關事務的司法部項目——考慮涉嫌間諜活動和機密資訊安全的案件——出現了 200 多起駁回案件,是新政府前六個月典型數量的四倍。其中一些案件涉及擔任未註冊的外國代理人,Bondi 命令檢察官停止追查這項指控,除非它們涉及「類似於外國政府行為者更傳統間諜活動的行為」。

Jimmy Gurulé 是前聯邦檢察官和 George W. Bush 任命的美國財政部官員,曾調查恐怖主義融資,他說恐怖主義案件的減少令人不安。

他說:「Trump 的司法部已被用作政治武器。這是一個優先配置資源的問題。它們是用於國家安全威脅還是用於起訴他的政治敵人和批評者?」司法部沒有回應就 Gurulé 的言論發表評論的請求。

勞工

司法部關閉了 60 多起工會腐敗和勞工敲詐勒索案件,是 Trump 第一任期數量的 2.5 倍。這些罪行被拒絕的案件中,近一半來自紐澤西州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該辦公室過去曾積極追查涉嫌工會腐敗。所有案件都被註明因證據不足而駁回。

這些案件中的大多數是由 Grady O'Malley 開啟的,他是一名助理聯邦檢察官,在紐澤西州辦公室工作四十年期間監督了數起工會腐敗起訴。他於 2023 年退休,從前同事那裡得知該辦公室正在關閉未結工會調查時感到不安。

作為 Trump 的支持者,O'Malley 表示,雖然他不責怪總統,但他擔心放棄這麼多案件的決定可能會鼓勵他和同事們花費多年時間追究責任的工會。「沒有人被分配去處理勞工工會案件,工會完全有理由相信沒有人在看。」

紐澤西州聯邦檢察官辦公室表示對勞工案件的駁回不予置評。

白領犯罪

Trump 政府承諾根除食品券和福利等聯邦福利計劃中「猖獗」的詐欺行為。1 月聯邦特工湧入明尼蘇達州的爭議始於宣稱打擊據稱詐騙營養和兒童保育計劃的非公民。

然而,司法部在政府上任的前六個月關閉了 900 多起聯邦計劃或採購詐欺案件,包括一起針對一家被多個州監管機構指控詐騙聯邦住房管理局的抵押貸款機構的案件。該案因「聯邦資源和利益的優先排序」而被放棄。駁回該案的阿拉巴馬州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沒有回覆置評請求。詐欺案件關閉的數量大約是 Biden 政府和 Trump 第一屆政府同期的兩倍。

儘管 Trump 政府表示正在將這一領域的執法作為優先事項,但該機構還是因為「資源和利益的優先排序」而關閉了 100 多起醫療保健詐欺案件。

司法部確定不屬於優先事項的其他案件包括:對被指控虐待的維吉尼亞州養老院的調查,以及在田納西州對一家全國性醫院連鎖店和最大的 Medicaid 管理式護理公司之一的詐欺調查。

維吉尼亞州西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透過發言人拒絕對養老院案件發表評論。田納西州中區聯邦檢察官的發言人表示,該辦公室不對未導致公開指控的調查發表評論。

司法部反壟斷部門專注於防止大企業建立有害的壟斷,在 Trump 第二任期也駁回了異常多的案件。在 Bondi 任期的前六個月內,超過 40 起案件被放棄。這是前三屆新政府同期駁回數量的兩倍多。

儘管有這些駁回,該部門表示,與 Biden 政府的最後一年相比,它在 2025 年指控的詐欺人數略有增加,這些案件聲稱的財務損失更大。

信守承諾

Bondi 領導下的司法部也迅速推進了 Trump 早期行政命令和她自己「第一天」向員工發出的指令中列出的許多優先事項。

Trump 於 2025 年 2 月發布了一項行政命令,暫停根據《反海外腐敗法》進行的新調查,該法禁止公民和公司賄賂外國實體以推進其商業利益。該命令要求司法部長審查並對任何現有調查「採取適當行動」,以「保留總統的外交政策特權」。

在前六個月,Bondi 的司法部關閉了 25 起此類案件,這比前三屆新政府在同一時期放棄的總數還要多。其中一起被拒絕起訴的案件涉及一家大型汽車製造商,該製造商曾向聯邦調查人員報告涉及外國子公司的可能反賄賂違規行為。司法部去年 6 月以「聯邦資源和利益的優先排序」為由拒絕起訴該案。

Bondi 在上任第一天就下令審查根據《診所出入自由法》或 FACE 法案提起的刑事起訴,該法案禁止人們非法阻止進入墮胎診所和禮拜場所。該部門在前六個月根據該法案放棄的案件數量與過去三屆新政府在同一時間段內的總和一樣多。Bondi 的命令重點關注「非暴力抗議活動」,儘管至少有一起已結案件正在作為暴力犯罪進行調查。司法部此後根據 FACE 法案指控了在明尼阿波利斯反對移民和海關執法局的抗議者和記者。該案的被告已表示不認罪。

該機構關閉的涉嫌環境犯罪案件數量是 Biden 政府的三倍,是 Trump 第一任期的一倍半。這些駁回發生在司法部重新分配和削減從事環境案件的檢察官之際。所有被放棄的環境保護案件中,有五分之一是因為「聯邦資源和利益的優先排序」而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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